★ CAEVIN的浮世因緣 ★

妻在星期日邀了從薄寮嫁來的阿珍代著一對小兒女到家裡，一方面讓小朋友有個玩伴，另方面一邊以家鄉話聊聊天，一邊也做了一道她們家鄉口味「越南煎餅」（有人稱作「米粉煎餅」），慰藉了思鄉情懷之外，更獲致一些外部效 益－ 我的口腹之慾也得到滿足。 「煎餅」這聽似簡單的料理，兩位女士卻在廚房裡忙了一個多小時。上桌時，映入眼簾的便是分成幾個盤子，越語叫「 B á nh X è o （本小）」的「越南煎餅」，它們的外型就像一個個大韭菜盒子或蛋包飯，但點綴著綠色葱花的金黃色的外皮，顯然又較韭菜盒子和蛋包飯的色澤漂亮許多；一旁則是整碗用蒜末、辣椒末、檸檬汁、魚露調製的醬汁，以及經過挑揀、清洗乾淨的新鮮九層塔、魚腥草、小黃瓜和生菜。 問過兩位女士才知道，原來這「越南煎餅」的餅皮並沒有蛋的成分，它是由從越南商店買來，含有糯米粉、麵粉和黃薑粉的「薄餅粉」煎成。料理的方式，是將餡料，包括洋葱、碎豬肉、蝦片、預熟的綠豆，然後是綠豆芽，在微油的熱鍋裡煎炒至熟，關小火後再均勻澆淋適量由椰子汁、葱花和「薄餅粉」攪拌成而成的粉漿，蓋上鍋蓋，約三分鐘打開見餅皮已呈黃色和脆化，以鍋鏟像煎荷包蛋一般將餅皮鏟夾成半月型起鍋。妻說，那些餡料可以按個人喜好變換使用，像是涼薯、大頭菜、絞肉 ……等等，粉漿中亦可加蛋調製，都有不錯的味道。 由於空氣中瀰漫各式香味，我早已食指大動，等不及一起開動，便率先拿起筷子。這才發現，它雖名叫「煎餅」，但餅皮卻幾乎沒有韌度，非常容易破碎，吃起來的口感毋寧是有幾分類似蛋皮，而且混雜著餡料一起放進口中，即使堪稱美味，卻並不特別。一連串的預料之外，直到後來我有樣學樣的將煎餅、幾片九層塔葉和生黃瓜片用生菜葉包起來，再蘸上些許魚露醬汁，大口塞進嘴裡後有了驚奇的轉折，因為隨著口腔中鮮甜滋味的擴散，以及鼻腔中充斥的魚露、九層塔和小黃瓜氣息，在一種未經修飾的味蕾與嗅覺神經交相刺激下，期待中的幸福感覺終於在心中浮現。「越南煎餅」對越南人而言或許只是平民食物，但對於像我這樣的外國人來說，「從平凡到絢爛」的經歷，不失為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感官之旅。 我起身選了一張越歌光碟放進播放器，刻意的把煎餅香、妻和阿珍的交談聲、喇叭裡傳來的悠揚樂音組合起來，製造一個教人彷若置身異國的氛圍。但當我問她們像不像回到越南了，卻聽阿珍黯然回說： 「好想家喔！」 2010.3.11

很多人覺得旗袍的典雅與氣質，把東方女性的身材襯托得猶如藝術品一般，在世界各國傳統服裝中可說是無與倫比，我在沒去過越南以前，也很肯定的這麼認為，但當我在胡志明機場看到身穿水藍長衫的女性工作人員後，這個想法已經有所改變。 長衫的越文叫做Ao Dai（譯音：凹雅），是越南的國服，通常是以一種類似絲質的柔軟輕薄布料做成，從它別致的領型和上半身合身的剪裁推斷，其設計應該也是源自於旗袍，只是它的裙長大多到達腳踝上下，開叉高及腰部以上，配合著及地的白色寬鬆長褲，視覺上把腿部修飾得更為修長，也使得長衫女看起來尤其婀娜多姿，迎風時，飄逸得如同仙女。 儘管在款式上少有變化，長衫在顏色的表現上卻多彩多姿。我在南越所見，白色長衫似乎是他們中學以上女學生的校服，公務員則好像是藍色，婚禮中的新娘子多將黃色系長衫當成禮服；另外據說，以前北越婦女喜歡茶色、中部婦女偏好紫色、南越婦女則以白色或胸前繡花為主，統一以後慢慢就沒有太大的區別了；還有一種彩繪了中國書法或國畫的長衫，也是韻味十足。記得有一次在胡市的某家照相館看到一幅身著淺綠色長衫，頭戴竹笠，低首回眸的女子全比例寫真照，也吸引我佇足欣賞良久！ 我曾問老婆，為什麼沒有看她穿過長衫，她卻說那種衣服很不適合粗重和莊稼的工作，鄉下地方只有在結婚的場合會看到新娘，或來祝賀的賓客有人穿它，一般的家庭很少願意在家裡擺一件難得穿得上幾次的衣服，可見得這種服裝的正式性質。 雖然長衫如此之美，卻和旗袍有一樣的限制，身材過胖的女人穿起來，在視覺上勢必大打折扣，好在大致上，越南的女性多屬於清瘦的體型，這可能也是長衫可以在這個國度裡始終保持著流行地位的重要原因之一。比較起來，長衫沒有旗袍來得貴氣和精緻，不過在一個熱帶國家而言，這種可以與旗袍相提並論的服裝，在多元的呈現之中，顯然還具有一些文明的因子，也因此它的流行性和美感，更不會在旗袍之下了。

如果要選擇一種能夠代表越南的音樂，第一個我會想到的就是「獨弦琴」樂曲。獨弦琴越文為Ðàn Bâ`u，我國有就其字面發音翻成「旦匏」者，「新唐書•列傳」在「南蠻」的部分則有「獨弦匏琴，以斑竹為之，不加飾，刻木為虺首，張弦無軫，以弦繋頂，有四柱如龜茲琵琶，弦應太蔟」的說法。 現代常見的獨弦琴，包括一個狹長竹筒或木質製作的共鳴箱，以一根鋼絲或尼龍線的琴弦緊繫在琴身和搖桿之間；搖桿是由竹子或牛角或象牙製成，插裝於箱端，並以葫蘆型的音罩做為與琴弦的介接；琴弦的另端栓在一根橫貫箱體的軫木上，可供調音之用。演奏時由演奏者坐於琴桌或琴架前，右手持弦棒撥弄琴絃，同時也以掌身輕觸琴弦以控制餘音長短；左手搖動搖桿，透過搖桿之搖動以變換琴絃的張力，升降音階，也製造滑音效果。推敲起來，獨弦琴僅僅一根琴弦竟可以幻化百千樂音，弦以外，便是這支搖桿之功吧。 傳說中，獨弦琴是盲人樂師演奏的樂器，除了由於簡單的琴身結構方便操作外，相信也因為只有盲人才擁有敏銳和用自心靈的聽覺，可以更輕易的將這種樂器撥弄出魔幻般的美妙聲音。 那年第一次和妻子到鄉下見岳父母，坐在床板上吃午餐時，電晶體收音機播放的正是一段獨弦琴獨奏的音樂，時而哀怨蕩漾，時而輕快悠揚，特殊的旋律襯著此起彼落的越語交談聲，和草屋外土丘上反映的午後耀眼陽光，格外教我印象深刻。但其實是音樂低能的我，當時卻以為那是越南味道的古箏音樂，是到了後來因為對越南傳統音樂的好奇，才逐漸瞭解，原來獨弦琴音樂的特別，不僅在曲風不同，它在每個音階之間更多了千變萬化卻不失圓潤的高低起伏，正因為如此，只要它的樂音一起，就覺得四周繚繞著一股濃得散不去的異國情氛。 而前作「 釵頭鳳—嫁心 」一詞，模擬妻子離家來台的心情，當中所提到的「琴音奔放」，描繪的也正是「獨弦琴」！ 以下連結三個獨弦琴演奏的影音網頁，網友可以細心聆賞，感受一下越南文化極其精緻的一面： http://tw.youtube.com/watch?v=x1LkoG449Yc http://tw.youtube.com/watch?v=nregrpVxo2A http://www.truveo.com/Monochord-Folk-Song-Qua-Cau-Gio-Bay/id/1534704636